来的羯骑,举刀。
“愿来世再做同袍。”
一千残兵齐齐拔刀。
张貉的骑兵冲上来了。没有人知道那最后一战持续了多久。只知道当夜幕彻底降临时,江边的泥滩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。毛宝的遗体被江水冲走,樊峻的遗体被江水冲走,六千具晋军的遗体,将那段长江染成了红色。
九月初十,张貉的捷报送至夔安中军大帐。
夔安看完捷报,将帛书搁在案上,沉默了片刻。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脸上没有喜色,只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疲倦。邾城拿下了。毛宝死了,樊峻死了,六千晋军死了。但长江对岸的武昌还在,庾亮还在。这一仗,只是开了个头。
“传令。”他抬起头,“张貉所部休整一日,随后东进,与主力会合。大军进据胡亭,兵发江夏。”
裨将领命而去。
夔安负手走出大帐,望向南方。暮色苍茫,长江如一条灰色的带子横亘在天际。他知道,邾城的消息传到武昌,庾亮会是什么反应。痛哭,自责,然后上表自贬。这是庾元规的老套路。但那些死去的人,不会因为一纸自贬的表文而活过来。毛宝不会,樊峻不会,那六千溺死在长江里的晋军不会。
三日后,赵军主力进据胡亭,兵锋直指江夏。义阳将军黄冲、义阳太守郑进望风而降。夔安分遣诸将四处掳掠,汉东七千余户百姓被驱赶着北迁,哭声震野。
而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,另一群人正在向东逃亡。
从江夏到西阳,从义阳到弋阳,官道上挤满了扶老携幼的难民。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全部家当;有的背着年迈的父母,牵着年幼的儿女;有的什么都没有,只剩身上一件破衣,赤着脚走在深秋的寒风中。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,只知道不能停下来。赵军的骑兵就在身后。
消息传到鸡鸣岭时,韩潜正在烽火台残垣上眺望北方。
周横策马驰上岭来,翻身下马,面色铁青:“将军,邾城陷了。”
韩潜没有说话。
“毛宝、樊峻突围至江边,无船可渡,力战而死。所部六千余人,尽没于江。”周横的声音在发抖,“夔安已进据胡亭,寇江夏。赵军游骑已出现在西阳郡西境,距鸡鸣岭不到四十里。”
韩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秋风将他的花白胡须吹得拂拂扬扬,岭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静。
“难民呢?”
周横一怔。“官道上全是。从江夏、义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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