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王嫱轻声道:“祖父昏迷前,曾提起过叔父。”
王羲之侧过头看她。
“祖父说,王氏子弟中,书法,叔父第一。”
王羲之的眼眶微微一红,但他没有让情绪浮到脸上,只是转过头,继续望着灵位。
“我的书法可离不开他的教导。”他的声音极轻,“我握笔的姿势,是他手把手教的。那年六岁,在他书房里,他把一支笔塞在手里,说,逸少,这支笔你拿住了,一辈子都不要放下。”
王嫱没有说话。
过了许久,王羲之才从灵位上收回目光,转而落在王嫱身上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到她被麻衣遮住的腹部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
“你有孕在身,不宜久跪。”他的语气淡淡的,像是不经意提起。
王嫱微微一怔。“多谢叔父关怀。”
王羲之负手望向灵堂外的雨幕。秋雨打在庭院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细碎碎的水花。石榴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,几颗熟透的石榴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殷红的籽粒。
“祖昭在寿春,可还好?”他忽然问。
王嫱心头微微一紧。王羲之不会无故问起祖昭。她略一沉吟,答道:“夫君一切安好。操练兵马,屯田积粮,待朝廷诏命。”
王羲之点了点头,目光仍望着庭中的雨。
“祖昭此人,我有所耳闻,年纪虽轻,却才华横溢,战功卓著。”他顿了顿,“叔父在世时,对他也颇为看重。”
王嫱没有说话,等他继续。
王羲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叔父在时,朝中有些人,纵然有心,也不敢轻动。叔父不在,局面便不同了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王嫱,“祖昭在寿春手握重兵,又屡立战功。这样的人,在乱世是柱石,在承平之世便是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
王嫱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叔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叔父在世时,江南士族便已视江北诸将为异类。殷浩、周闵这些人,在朝堂上处处与北伐军为难。如今叔父不在了,再无人能在朝中替祖昭挡着。”王羲之的声音平缓,却一字一句如重锤,“这是其一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,功高震主。祖昭这几年立的功劳,从策反谯县到淮水大捷,从寿春守城到招降韩晃,每一桩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加官晋爵。他如今不过二十出头,已是讨虏将军、寿春子。再往后,朝廷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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