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将事情说了。赵孟单膝跪地,声音沉得像铁。
“将军放心。夫人若少一根头发,赵孟提头来见。”
当日午后,一切收拾妥当。
车是祖昭让工坊特制的。车厢比寻常牛车宽了半尺,底板加厚,铺了三层棉褥。车帷用细麻布缝成,既透气又遮风。驾车的是一头温驯的老牛,步态稳健,是顾长卿特意从庄园里挑出来的。
五十名护卫皆是淮北老卒出身,个个身着北伐军制式铁札甲,腰悬环首刀,马鞍旁挂着桑木弓和箭壶。赵孟骑一匹青骢马,在车旁寸步不离。
祖昭亲自将王嫱扶上车。
王嫱在车中坐定,手覆在隆起的腹部上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,头发用玉簪挽起,脸上施了薄粉,遮住了因孕而生的淡淡倦色。她不想让丈夫担心,祖昭看得出来。
芸娘拎着一只食盒爬上车,在王嫱身旁坐下。食盒里装着干粮、蜜水、几样点心,还有一罐大夫开的安胎药丸。
祖昭翻身上马。
“我送你出城。”
车队驶出巷子,穿过寿春城的石板街。早市的百姓见是祖将军的车队,纷纷让道。有人认出车中坐的是祖夫人,低声议论起来。王嫱没有撩车帷,只是静静坐着,手始终覆在腹部。
出城门,沿官道大堤走了三里地,来到一处叫“望淮亭”的地方。这是寿春人送别亲友的所在,亭子建在堤上,四根石柱撑起飞檐,亭前栽着几株老柳,柳枝垂到水面上。
祖昭勒住马。
“就送到这里。”
他下马走到车旁。王嫱撩起车帷,两人隔着一道帷帘对视。南边的风吹过来,将王嫱鬓角的碎发吹散。她伸手拢了拢,动作很轻。
祖昭从腰间解下那枚玉蝉,放进王嫱手里。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
王嫱低头看着掌心的玉蝉。通体碧绿,蝉翼上的细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。这是她送给他的。蝉,蜕于浊秽,浮游尘埃之外。
“夫君——”
“它在建康陪着你。”祖昭打断她,“等我北伐归来时,你再还我。”
王嫱的眼眶红了,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她将玉蝉攥在掌心,用力点了点头。
祖昭退后一步,对赵孟道:“路上若夫人有丝毫不适,立刻停下休整。宁可晚到,不可赶路。”
赵孟在马上抱拳:“是。”
祖昭又看向芸娘:“大夫开的药,每日按时服。夫人若胃口不好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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