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事,不可仅凭一腔热血。臣有三虑。”
“其一,军粮未备。去年江淮虽丰,然荆州存粮仅供一岁之需。十万大军远征,粮草转运便是天文之数。臣坐镇京口,深知运粮之苦。从武昌到淮北,千里运粮,民夫骡马沿途消耗,十石粮到前线,能剩三石便是好的。其二,兵械尚虚。庾征西坐镇武昌不过数年,虽然励精图治,然甲仗弓弩的储备,远未到能支撑十万大军远征的程度。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御座。
“石虎虽败于辽东,然其麾下精锐尚在。赵军步骑之强,远非慕容皝可比。庾征西的十万大军,多是荆襄步卒,野战能否敌过赵军铁骑?臣心中存疑。”
司马衍沉默。
王导看了郗鉴一眼,没有开口。
这时,太常蔡谟出班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蔡谟年过五十,面容清瘦,在朝中素以直言敢谏著称。他向司马衍躬身一礼,然后转向满朝公卿。
“郗太尉所言三虑,臣深以为然,但臣还想补问几句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“庾征西表文之中,说要率十万大军移镇石城,与石虎决一胜负。臣请问,这十万大军,比起当年的石生如何?”
无人应答。
蔡谟继续道:“石生当年坐镇洛阳,麾下兵马数万,城池坚固,粮草充足。石虎攻之,不到一月便城破人亡。庾征西的十万大军,比石生强多少?石城之固,比洛阳如何?沔水之险,比长江如何?石虎之强,比苏峻如何?”
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
“苏峻之乱时,建康城几乎不保。如今庾征西要以十万步卒,在旷野之上与石虎的铁骑争锋。这不是北伐,这是送死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许多人的目光悄悄投向王导。王导却神色平静,一言不发。
郗鉴再次开口。“蔡太常之言,虽激切,却不无道理。陛下,臣以为,庾征西表文中所请,如桓宣镇襄阳、毛宝戍邾城等事,可以准允。此乃巩固边防,有备无患。然移镇石城、大举伐赵一事,需从长计议。至少,要等粮草兵械充足,方可再议。”
司马衍沉默良久,目光在王导与郗鉴之间来回。
王导出班。
“陛下,郗太尉老成谋国,蔡太常直言敢谏,皆是为国。”他顿了顿,“然庾元规坐镇荆襄,对北方形势最为熟悉。他既上表请战,必有几分把握。臣以为,表中所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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